-
2009-08-13
泄愤
我想说脏话。想睡觉不醒。想听不见。想看机票。想深圳的蛇口和小店。想海口的万绿园。想碛口的黄河。想博鳌没开发前的海。想西安的城墙。想平乐的猫。想雅安的碧峰峡。想上海的杏仁豆腐。想西湖。想苏州的塔。想丽江的天和阳朔西街街头的烤鸡。想武汉兰陵路上的那家苍蝇馆子里的雪豆。
还有些人。想也无用。是我自己没事四处迁徙,你们给了我买机票的钱,我也没回去,是我抛弃了你们。
我似乎想念一切。除了成都。
我只是个胸无大志的即刻就迈入中年的女青年,有点愤,有点文艺,有点智商,情商为零,随时骄傲又不忘随时提醒自己应该客观看待自己,没什么上进心,从来没想要出人头地世人敬仰,不需要买奢侈品,不怕被人说专业差脾气暴文案写得像坨屎工作不努力,就怕被人说人品有问题。就算年轻时做了些不太厚道的事也没有伤天害理,到底是哪犯了弥天大错让我吃不饱睡不好面如菜色肩周炎做独臂神侠还得耐着性子劳心劳力看人脸色颜色语调哄大爷?
去他大爷的狗屎一样的人生。就算这些都是自己选的,老子也真的怒了。
-
2009-08-12
无法遏止的碎碎念
1、感谢我爹,从没动过要我去做公务员这种愚蠢的念头。
2、我们工作,我们加班,我们绞尽脑汁,我们彻夜不眠,我们全身都痛,我们失眠,我们交税。
3、他们钱多,他们人傻,他们嘴杂,他们上班喝茶,他们下班很早,他们嘴巴一张:你们把那两个方向合一下。
4、他们汇报,领导批示,他们再汇报,领导再批示,此领导说好,彼领导说重来,彼领导说不错,此领导说再想。
5、他们有很多领导。很多领导有很多很多个方向。很多很多个方向有很多很多很多种可能。
6、最后的可能是,我们都死了。最后的肯定是,我们恨他们。
7、如果他们代表GCD,那么我打算努力赚钱,然后移民。虽然周云蓬是个瞎子,可他看得一清二楚。
-
2009-08-10
那些男人教我的事
七月的尾巴,是狮子座。八月的前奏,还是狮子座。
呃。曾轶可同学已深入人心了。即便我听到她的声音就起鸡皮。
我不认识任何一个狮子座的人。却在这个狮子座当口莫名其妙开始拼命回忆。
我告诉高某人,我们不可能是8月分手的,因为8月还是暑假。而且我们根本不是分手7年,是9年。他那肯定的记忆完全是空穴来风。我们大一下学期在一起,大二上学期分开,怎么算都不会是2002年。然后我们就这互不对等的回忆拼命发短信,直到他跟我说他消失是被外星人劫走。
他的记忆发了疯。比我不记得那么些事还要糟糕许多。
那年头,我们俩表面上的生疏已经登峰造极。以致毕业前有同学实在忍不住最后八卦一次:当时,你和那谁,是在一起过吧。
我嗯嗯啊啊不知怎么答。想,好像真的酷得离了谱。
高同学,在大学剩下的那两年多,我们用行动告诉对方,分开就是分开,误解算个屁,什么都不需要解释,面子大过天。我们可以不要继续爱,但是不能没尊严。
可在很多年后,你拼命找我,想再次给我洗脑,说,我们都没赢。问题是,那时我已经把你忘了。忘到可以把手机交给别人,让他告诉你,雷某喝多了。
我还想起了樊某人。那个终年在家看书睡觉收钱衣食无忧的老男人,曾在电话里给我一首接一首弹吉它唱罗大佑,还给我寄过刘亮程的散文,在扉页上抄了《光阴的故事》的歌词。
可我想不起来他叫什么。连樊这个姓都是突然在半梦半醒里捡到的。实在想不起,怎么都想不起。
樊大叔的行为我大多忘了。但是因为他,我知道中年也不见得就是只有感触没有感动、思想永不落地的年龄。这不知是让我更宽容,还是叫我坚定以为自己就是那个芸芸众生里的例外,以致最终要栽跟头。
还有谁,还有小乖。他的举动太纯情了,简直可以拿来当不收口偶像剧的剧情概要。毕业前夜的那个电话我一直没舍得忘。可他的大名是什么,我从没知道过。
给我买了两年冰,在那棵歪脖子椰子树下等我,带我去看半夜的海,送我回宿舍,在我掌心里用黑色钢笔写电话号码。2003年6月那天,我知道了,喜欢一个人,是真的可以等很久。前提是,不设置任何结果。不然,你一定走不下去。所以,他也未见得有多难过。而我,只是有点小小的甜蜜忧伤,一晃即过。
我觉得那是很好的收场。感谢我某天的大意,洗掉了电话本。不然,纯情故事很有可能变成纠结的恋爱,那就一点也不好玩了。
另外,大学其间最好的男性朋友。刘同学。随叫随到,挥之则去。细心到跟高某人出门蹦迪都不忘打电话告诉我高某行踪,白痴到跟女朋友出门吃KFC都要给我打包,还让他女友帮忙送到宿舍。
他是个很帅很有责任感很优秀的河南男人。奠定了我不以愚蠢的地域概念将人定性的美德。
再是谁。温某人了。他直截了当地让我明白自己其实是个靠谱的人,没有闪婚的勇气,没有太出格的行动力。哈哈。
除了高某和刘某偶尔联系,其余人都下落不明。樊某还常常挂在Q上,只是时过境迁,我们再没有能够细碎讲话超过一分钟的可能。每每跟一个人深入接触,总会认识更多的自己。自己喜欢的,不喜欢的,那么多面全都释放出来,叫你知道你是否有修正的可能和必要。另外,他们告诉我,时光摧枯拉朽,只要你别过头不看,一切都会走得行云流水般顺畅自然。
只是回忆,不是怀旧。我不想回头走任何一个年头。即便回头走,可能也如《重返十七岁》里的那个男人一样,走和从前一样的路。
没什么好后悔的。悔任何一着棋,也不见得当下会更好。
-
2009-08-07
会议猛于虎
为了避免开会,我把所谓的楼书啊传播策略啊什么的都揽到自己身上了。
然后戴着耳麦反复听万芳。以致事情做完了毫无意识的情况下都会哼哼。
前阵子我会时常忍不住哼曾轶可的《最天使》。《最天使》太有时代感,分明就完全地属于2009年夏天,之前不被人所知此后也不会为人提起。万芳则基本没流行过,放在哪个时间档都行,无端就叫人不必考虑现实当下了。
时间加旋律,竟有如此奇妙的效应。
近期有点奇怪。电话不停响,大多都是客户。改一本册子,一款报版的文案,策略思路的反馈,零零总总,宛如一年半之前。
03年毕业,六年多过去。最开心的是04年和07年的下半截。
04年公司项目少,人少,不论做什么都是一群人一窝蜂涌上去。比稿是,提案是,抑郁是,吃饭是,喝酒是。05年项目慢慢多了,人也多。莫名其妙地做了大公馆,因为自己越来越有想法,常跟梁大师争吵,以致他不再怎么死盯着我。结果是,莫名其妙地有人跑来高价挖我,找我炒单,每逢这种事,只会暗爽两秒,马上仍觉得自己是狗屎。那可能是我做这行业进步最大的一个阶段,可我并不算开心。没办法,我始终都只喜欢同类和同类组成的环境。
06年,唯一的收获是四处晃荡,开始找到一点行业自信,并学会了在工作时放过自己,脸不红心不跳地敲字,转过头就忘。
07年从五月开始。一个人去见客户,一个人开会,一个人在深夜从电影票写到年度传播策略,却一点不孤独。那个时候足够患难,真的,加班没日没夜,要开会快印公司却没能来及时速印出我们要的东西,拖了两个小时,抱了一大堆KT板火急火燎冲出去打车,空车的影子都见不到,还下雨。
当时觉得日子有点难过。每天电话响到爆,借用别家的办公室,说话都不敢大声,身边一群人吵得像一万群鸭子,没有文案没有有地产经验的设计师,从深圳调过来的同事上午睡觉下午打游戏吃饭到半夜就是不肯动手,几乎想向他们下跪,眼皮肿着独自去甲方开会,面对一群老男人老女人提出的工程问题面红耳赤。
难过,可不是不开心。每个同事都是最好的,就算稿子死都过不了,也容不得有人说他们这样那样。那时我像只母鸡,遇到自认不公平的外力便竖起所有毛发,坚决和他们站在一条线上一致对外。
08年开始不喜欢人。尤其讨厌自己。
不断面试,不断招人,不断看着一个个人离开。起初是尽量挽留,后来便麻木,只点头,说好。周末有空就睡觉,再去一次平乐的打算至今没有完成。完全没了独自坐火车大巴出门的兴致。
我对成都的了解,仍然停留在06年晃荡的那三个月。
09年都过去大半。
昨天有人说,你已经宅得够久了,出来吃饭。我回,让我一个人待着吧。
让我一个人待着。一天写一本楼书写到吐血都行。我提不起对人的兴趣。别让我开会看到那么多张熟悉的脸,我难受。
-
2009-08-04
回望前程
高某人陡然发条信息过来:今天是我们分手7周年纪念。
我很没品地腆着脸问:我们……不是……冬天……分手的么。
他回我:分了两次。
当年,当年我是挺难过的,可也不妨碍我在半夜坐上别人的摩托飚到风直抽耳刮子去看海。
真是年少无情的岁月。那年头能干的事,换到现在简直让自己瞠目结舌。
唯一没变的,是我仍然凡事态度都表达得过了头。一旦觉得一件事无法解决无法沟通,再舍不得再纠结再矛盾也干脆狠心不要,破罐破摔,把话捡狠的讲,把事往狠里做。
于是,不管是否真的投入的感情,说放弃的那个人永远是我。
十六岁时是,二十岁时是,二十八岁了还是。
这样的硬,是因为比所有人都害怕遇见不想要的结果,但又过于悲观,事态稍有不好的苗头就想躲,没有勇气继续努力,以决绝方式对人对己,妄图在自己无可收拾的场子里挽回一点自尊。还美其名曰,不想事实越来越难看。没发生的事,鬼才晓得会往什么方向走,为什么总要预设惨痛结局。
过了这么些年,我唯一的长进是,开始明白,很多时候自尊不重要、道理不重要、理智不重要。尽管仍然心下忿忿,但真的明白了。
换了我是男人,也会觉得这样的女人不可爱。连示弱都不会,表达正义都要咄咄逼人,即便清楚你实际上弱得溃不成军,可那副倔强嘴脸也叫人生厌。
-
2009-08-03
人品问题
认识自己,往往要到绝境。突然发现自己离自己的判断远得很,通常会叫人沮丧。
但总有人要不断试探逼人到底限。包小柏说那句“她留,我走”,估计也是着实忍不了了。
再次为包老师喝声彩。无欲则刚,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坚定吧。
-
2009-07-31
谁吓唬了谁
照常是关了几台忘关的电脑,关了打印机,锁了会议室的门,收拾好东西,关了办公室的灯,把钥匙交给同事,打卡,按电梯,下楼,从楼的正面穿到侧边,在一顿灯红酒绿里打车。
地面相当湿,所以车里很吵,把车窗开到最大,风直灌。
到了玉林西路,突然让司机拐弯,到惯常买水果的店。挑芒果、桃子。
拎了塑料袋往小巷里走。通常从这里走到家,要十分钟。巷子窄,灯不太亮,也没人。
突然一只胳膊架过我的脖子,我顺势往后仰,啊了一声,嗅到一股极浓的汗酸,脑袋抵住一个胸脯。
他说:把钱包拿出来。然后左手拿了小刀背抵住我的下巴(对不起,我真的无法称之为匕首……匕首难道不应该是亮晃晃的,刀尖比较长咩,回想一下,还是觉得比较像水果刀,买电器送的那种,又粗糙又钝)。
我愣了大概三秒钟,说,你让我把包取下来,不然拿不到。
他松了松架住我脖子的右胳膊,于是我保持着头后仰的姿势,把水果扔在地上,把包从肩腾到手上,摸出钱包,拿了里边的全部钞票,伸到脸的左边,递给他。
桃子滚了一地,还有一个掉进了沟里。
他收回拿了小刀的手,把钱和刀抓在一起,我斜瞟他,可什么都没看见,大概是把钱塞进了裤兜。
然后他继续抵住我的下巴,说,还有没有。
我突然很想笑。说,我卡里还有几千块,前边拐弯有银行,可以取给你。
他不动。
我又说,手机你要不要。
他还是没动。
我又说,我还有零钱。于是把零钱包掏出来,拉开拉链,仰着头就着光把零钱抓出来,递给他。
他抓住钱,胳膊松了,不太用力地推了我一把,我往前一栽,没倒,零钱包掉到地上。
我回头看,他跑了。个子175的样子,瘦。大概是白T恤,分不出颜色的大裤衩。
我捡了零钱包,蹲在路边,拿湿纸巾出来把它擦干净,放回包里,站起身,看了两眼地上的水果,往家的方向走。
飘香火锅的灯大亮,里边还有零散几桌人。
走着走着,我想,他不跟我取钱,是怕我喊,可他为什么也不要手机,虽然不值钱,100块也还卖得到。至少让我有一个与外界丧失联系的最好借口。
到了芳草街和玉林西路交界口,我掏出钱包,走到柜员机前边,取了两千五百块。到小店买了包红骄。
再后来,我到家了。
我毫发无损,也没被吓着,损失了大概两千块的样子。不需要慰问。如果发自内心地要同情我,请捐款,请饭也行,上不封顶。
-
2009-07-30
无所谓有所谓
堆了一堆工作。三心两意地打发。
要扔也不是不可以,电话一关便是。这年头,要消失根本不必远走天涯,一张机票都用不着。
于是消失也显得廉价了。
天知道我有多想闭门看书看肥皂剧,起码眼前清静,不必思考。
但一旦没按原本想的做,原因只有一条:你不够想。至于为什么不够,懒得想了。
关键时候,智商理智都没用。尤其是高不成低不就的智商理智,拿出来纯粹就是徒增烦恼。
在朋友那,我常会扮演听人讲话的那一类。听人讲工作,听人讲感情,接得上话就偶尔给点意见建议,接不上话就干笑。要说到自己,往往无关痛痒。
关了痛痒的事在我这里,要么口是心非,要么失语。痛痒都是他人没法感知的东西,落笔来写,容易夸大,张嘴细数,又容易把自己陷进去。所以还是转移注意力的好。
所以啊,继续上班吧。工作无关痛痒。态度只是态度,观点只是观点,同事只是同事,非得起床非得加班不过为了糊口,再勉强难为,总不会叫你觉得这日子滞在那里过不下去。退一万步讲,就算工作把你逼到生不如死,你一消失,一切便都成云烟,不会带到消失的下一秒。
见朋友,我喝咖啡他喝啤酒,拉杂的八卦一讲,陡的发现周边竟没有谁的生活是顺理成章。结婚,出轨,离婚,再婚,再遇见别人。又跟向来靠谱的某姐闲扯,原来曾经也纠结。
还是那句老话,谁的身上没枪眼啊。
或许,我恐惧的不是丢了哪个人,而是怕丢了这执念后,收获的巨大空洞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