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9-05-20

    一地鸡毛

    看刘震云池莉方方王朔还是初中时的事。

    那会儿我姐的语文课本已被我翻遍了,老爹十来年积下的《小说选刊》堆了半个书架,于是都变成了我的课堂读本。

    这么说来,我是看现实小说长大的。琼瑶的书唯一看过《雁儿在林梢》,情节完全记不得。

    到了二十来岁,总为没看过言情小说感到人生不完整,所以恶补了阵子亦舒。

    三岁看八十。成年后看两本小说,自然不会想照着小说的样子去过完整个人生。更何况,言情小说时尚杂志里的女人永远没有真正老的那天。现实明摆不是这样。

    罗拉说当现实变成记忆,才会有诗意的可能。我却觉得现实的分分秒秒都可能具备诗意,起床看见的阳光,对面笑着的脸,毫无预期的默契,随手端上的那杯水,都柔软得一塌糊涂,恨不得拿笔一一记了,或是干脆用机器录下来,好反复回味观看。可这些诗意都来自于鸡毛蒜皮的不经意,摄录是不可能,文字也从来描不尽真实。我们唯有怀念。

    即便只能怀念不能再现,生活也是诗意的。除非,你遇上一个狗血的人,然后跟这人过于亲密,不断被动发现一段又一段狗血故事。然后因为这样,就认为人生除了狗血别无其他。那么,活下去也没什么指望。

    我并非真是一个悲观的人,凡事会预计最坏的结果,但做梦不是不需要前提。当一些事发生在自己身上时,并不觉得如何不可接受。换了自己成为旁观者,反倒正义感道德感陡发。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旁观者清如明镜,当局者稀里糊涂。可再当局再稀里糊涂,也总会偶尔清醒,那个瞬间,天地清明,于是梦都是实在的了。

    生活里的一地鸡毛是可爱的。so,此时此刻,想起当年和罗拉在家乐福为了捞一条鲫鱼溅得满身腥臭,也是蛮暖和的瞬间。so,我是个现实的居家主义者。我的吊儿郎当懒散愤怒,其实是保护色。

  • 2009-05-18

    狗血人生

    人生的狗血无可预料。

    最狗血的是,总有人大言不惭掩耳盗铃。不干活的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我来收口。不专一的可以委屈万分地小声讲:我是认真的,我放不下。不要脸的可以欺上瞒下傲视人间:我做事事无巨细呕心沥血吃不下睡不着。

    人生这部狗血电影里,满大街都站着影后影帝。

  • 2009-05-17

    IT IS WRITEN

    人生这场游戏,怕就怕较真。你看,好的还没自杀的演员都能把自己彻底忘掉,豁出去,能唱能跳能哭能笑。当全世界都觉得那故事是真的,他早早跳跃出来,去演另一出戏。

    年纪大了,没演技不可怕。可怕的是既没演技还爱较真。全世界都认为你吃不了这碗饭,你还要为此努力,因此抑郁。这叫做活该。

    而更可怕的是,你都不愿意为此努力了,还是要抑郁。

    这叫死性不改。

     

  • 2009-05-12

    手机症患者

    到公司不过十五分钟路程,保守估计的话,的士司机至少看了八次手机。

    也就是说,他不断伸手,拿起手机看两秒,摇摇头,把手机放下的动作至少重复了八次。

    其实,最后一个动作到了后来已经变成了扔。

    我很想告诉他,通信网络已经被猪流感传染了。

  • 2009-05-04

    时间

    逛完了宝安机场的屈臣氏、7-11,喝完肯德基的大杯冻可乐,吃了名字一长串看了就忘的台湾红豆酥,我翻出登机牌和身份证,过安检。

    飞机迟迟不来。

    坐着翻一本三联,周边的时空突然错乱起来。这里是深圳?武汉?成都?上海?或者去过的其他所有城市?

    机场都太相似,尤其在飞机晚点的当口,让人有猝不及防的迷失感。广州深圳的地铁比较好,每个站都各有主题,制造出世界即便大同也能尽量存小异的微薄希望。

    每次回到成都,都会觉得压迫。透过机场大巴的窗,看到一张认得的脸,盯了五秒钟,不打招呼,也就过去了。

    那好吧,我接受,万事无永恒,只有瞬间真实。

  • 看08戛纳广告节的获奖作品。边看边下载。

    AE发了个稿子给我。我愣了一会儿,然后,对着显示器泪流满面。

  • 2009-04-24

    咬牙切齿

    你别看我面带微笑思路清晰对答如流反应敏捷舌灿莲花,那只能证明对我来说这不算个事。我对在乎的人和事是结巴的、失语的、语无伦次的、口不择言的。

    这区别就像谈项目和做项目,绝对两码。

    没什么可以让我再失语。我坚定地去睡了。即便睡不着。

  • 俺姐的娃马上就要出生了。铁板钉钉的金牛座。

    在此哀嚎一声。苦命的金牛。

    俺爹兴致大发,作《蝶恋花》一首:杜鹃疏红,南国青草,沈意新辈来哭声。一躯两代蹒跚行,欲与苦负亦多惊。
    东曰西山,黑发双鬓,冀稚童虎跳凤吟。壮行吾儿。莫畏险,为光华能写万年春。

    另外还有俩备选名:伯犁、荷犁。

    俺再次哀嚎。做人已经很辛苦,还要赋予如此这般劳碌的意向,负荷哪些耕犁哪种为的又是哪般。

    名字是人一生中最初的咒语。这是看完《阴阳师》唯一记得的一句话。我就指望俺家小侄样貌普通身体健康平安喜乐泯若众人,不冀望不出人头地不成为谁谁的标杆谁谁的榜样,该上学上学,该恋爱恋爱,该结婚生子结婚生子,安然平常过一生。

    说是不好看的小孩我不喜欢,不聪明的小孩我不待见。现在我倒惟愿他憨憨厚厚,眼见什么就是什么,无须洞见背后,被人爱被人厌被人蒙被人哄被人欺浑然不觉,自得其乐大智若愚。

    苏轼在得小儿苏遁后写了一首《洗儿》:人皆养子望聪明,我被聪明误一生。惟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

    看,苏轼就是苏轼,我爹就是我爹。苏老爷的通透豁达,我爹显然没有。谁能一辈子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载,小时了了大未必佳,旁人眼里的佳,更未必就是自己认定的佳。不如愚钝做人。

    娃啊,性子随你爹娘吧,靠谱点,千万别像我。

    很多年前,我给我未知的娃儿取了个名字:其然。没有期望就是最好的期望,本能会吃奶会拉屎也是小可爱,也是大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