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9-04-23

    闲话

    朔爷在《一半,一半》的结尾里怎么说来着,我看到广袤国土,看到田园风光,看到河山大好壮丽山川,成千上万随处可遇的开朗美好的姑娘。

    张爱玲也在《红玫瑰与白玫瑰》的最后说,第二天一早,振保起床,又做回一个好人。

    睡一觉,世界就会两样。看你怎么看咯。

     

  • 2009-04-22

    也碎碎念

    1、这几天请假闭门思过,据说正碰上半个公司浴血奋战的当口,全民皆趴。于是我莫名的自责又风起云涌了。呃,去年我想休年假,刚递了申请,号称回家其实还蜗居在成都某栋不起眼小楼里,中午睡醒,刚洗完澡就地震了。全成都人民至少20天没上班。

    2、看来少了谁地球都一样转,只是不知往哪个方向转而已。一旦我发神经,就没好事。原来我就是传说中的灾星。。

    3、名为“夜来香”的催眠性中药在我吃完六颗之后丧失效用。让我心如刀绞地默哀了90分钟。只好起床洗澡玩。洗完了做面膜,顺便煲点银耳汤。

    4、某公司极端低调进驻成都,十五万打包仨项目,同我们当年截然相反。本司在同行内口碑不错,而彼司被甲方追捧,这大概也是原因之一吧。

    5、另外,休整几天,我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拧巴了。当工作和做人划等号,就算真的是工作狂,夜半时分也会悲从心来的。

    6、误解和冤枉算个屁。作为一个大龄青年,不必跟小年轻计较是非。岁月无边,人人自有人来磨。

    7、据说性格形成和童年阴影有极大关系。今儿跟姐说起马上要出生的宝宝,她居然说娘共同得出的结论是——像我也不错。脑门八条黑线。然后说到我的性格缺陷,总结说是小时候太得宠,人见人爱,导致一旦遇见个对我不感冒的,立马惊为天人,费力讨好,心想:怎么会不喜欢我,怎么可能不喜欢我,一定要喜欢我。得,想要让我念念不忘的人,请对我嗤之以鼻不屑一顾吧,我一定会对您的长相身高爱憎耿耿于怀时刻铭记直至带入天堂。

  • 2009-04-19

    团圆

    基本上两天没说话,也不出门,把人人都说不好看的《小团圆》囫囵吞枣的翻了。

    女人终究比男人更有羞耻感。一本《今生今世》看下来,只觉那男人满脸自得,即便是小难过小不舍,也是哀而不伤的。着力去剖析自己,描述自己见到的每个女人的美。而张爱玲只展示,不描述。甚至连展示也谨慎,说他的半张侧脸,说自己仰头看他,也不见再有“低到尘埃里”之类的话。提到对胡兰成,只用姑姑摇摇头的一句话收口:没像你对邵之庸那样。而“与半个人类为敌”,着实已近是对人的最高评价。

    一旦经历的哪个女人都有无数的好,那这男人便是只爱自己的——爱自己的独到眼光,爱自己懂得女人的美,爱自己曾被那么多人爱上,爱自己一直都怜香惜玉对哪一个都舍不得放。当然,比事后尽数每个女人的缺点,还是要高出几个格调。

    段正淳也每个女人都爱,可以为每个女人去死。他是每个男人的偶像。因为现实里没有男人做得到。

     

    《小团圆》真的不是用好看不好看来评价的。说旁人的故事,可以只捡自己觉得重要的来讲,有隔岸观火的冷静和细致。自己茫茫几十年,脑中记得的某个夜晚的月光都比别人见的更彻底,从何说起。旁枝末节拉拉杂杂,想要全摊开明白是不可能的,只好删删减减,可怎么写又都有遗漏和遗憾。有多少人看得懂,倒是其次的。

    突然觉得写字真是件寂寞的事。写了再多字,有再多读者,还是一个人死在异国,死后几天再被人发现。

  • 2009-04-18

    不提

    17号凌晨,我第一次做出了去皮彻底的红豆沙。

    突然我觉得,带皮其实挺好的,软糯糯的一碗,每颗无力趴着的红豆紧挨在一起,密实实的很热闹。

    而如今做出的那些,盛出来放进玻璃大碗,一转眼的功夫沙便都沉到碗底,浅灰红的水浮在上边,冷静寂寞。

    于是,它们被关进冰箱。不想再拿出来了。

    中年是只有感动没有行动的人生阶段。再多感动也不会促成生命的一点点主动变化。所以我想,大概我还是太年轻了。

  • 2009-04-16

    减法28

    从小我就是全家最懒的人。

    每年寒暑假作业,一定会拖到最后两天,结果只好背着半成品去报名,又被班主任勒令回家补完。然后我姐我妈全帮我开夜车。

    小学五年级之前,我没自己写过一篇完整的作文。要么是老爹边看电视边口授,有一搭没一搭。间或慢了,我会怒吼一句:后面呢!要么搜刮脑子里作文选中的片段,拼拼凑凑数字数。

    还有,我到了足够年纪的时候,上学还要我妈替我穿衣服,鞋带散了就把脚伸到青梅竹马的老马面前,他俯身帮我系。在他念完五年级准备直接升初中那年,我特地叮嘱我妈:不要给我买有鞋带的鞋子。

    另外,那时连让所有人踊跃的运动会我都懒得参加。不是参加运动项目,而是到场看。理由是:坐在那里,累死了。

    这么懒,还是越长越大,时间一点没慢下来。

    大学时我仍然是宿舍里边最懒的人。不上课,不参加社团活动,考试前也不通宵背书。毕业前夕所有人急冲冲四处参加招聘会,我一个人晃荡去万绿园边喝冰茶看小说。

    奇怪的是,像我这么懒的人,居然在长达N年的时间里一门心思要做广告。

    大抵因为杂志电视里的广告人开会总在咖啡厅,上班也不是格子间的缘故。

    可现在我发誓,我再也不去咖啡厅表演喝咖啡了。左边两中年男人一个说拿地,一个说贷款N千万。右边有人拿着笔记本边演示PPT,边时不时讨好地朝身边人一笑。前边坐着的,在说品牌积淀。后面传来的声音抑扬顿挫地讲:这个媒介策略大大超过了营销费用。

    咖啡厅被工作充满了。所以我从不喝加糖加奶的咖啡,那是我唯一可控制的、最简单单纯的东西。

    我这么懒,却总是不放心别人。人品大爆棚时,事无巨细事必躬亲。心情不好,甩手不看,心想,破罐破摔,一款户外一个DM做砸了又不会死人,除了我们自己,没谁关心那些设计和文字,它们迟早被另外的喷绘覆盖、被扔进废纸堆里回炉再造,彷佛从未存在。

    其实,小时候再怎么懒,也是勤快过的。比如我曾经迷恋动手制作药水,把花露水痱子粉粉笔灰存在小玻璃瓶里,滴两滴蓝墨水或红墨水,盖紧盖子封存起来。再仔细裁块小纸片,标注配方,最后用透明胶粘在瓶子上,以示不同功效的区分。再比如,炎热的夏天,我热爱给蜻蜓、蚱蜢做房子。用硬纸板、浆糊、小木棍,一搭就是一下午。后来,我又爱上刻印章。最开始用橡皮,刻得橡皮成了我文具类别中的最大耗材。然后去买专门的印章石,从家里翻出一本篆书字典,天天看,看了就刻歌词刻词牌,刻得家里四处是灰,我娘也不骂我。

    从小到大,我做得最有耐心、从不抱怨又延续时间最长的,是画画。可也不过十个月。

    如果说我厌烦广告,我想这是很不精确的说法。我喜欢观察细节,喜欢写字,喜欢色彩,喜欢洞察。我最大的问题在于,不喜欢和人用说话来沟通。

    所以我根本不是厌烦广告了。我只是从来都没喜欢过在一群人里为达到目的斗智斗勇。不论这目的是说服或者迎合,中间都需要太多设置。

    设置太累了。我热爱的深泽直人总有本事把一把伞做成一把伞,一个杯子就是一个杯子,看似理所当然毫无设计,却让你有简单的欣喜。当然他事先也是有设置的,可他设置之后能把多余的设计都去掉,让一切还原。我不行。

    说实话,我很沮丧自己是这个样子。情商那么低,总没办法把话说好听一点,也不知道怎么把事情聪明地做简单,更不知道如何区分人与事以便采取不同态度对待。

    既然笨,那就开始学习做减法吧。少说话,把时间分配给最靠谱的人和事,只跟与自己生命有关的人真正生气,与人为善但不预期推心置腹就能换得好结果,相信真正想要的东西直觉会告诉自己,而不是需要思考。

  • 2009-04-16

    不是不想睡

    又到了失眠彻底期。褪黑素一毛钱的效用都没有,买不到安眠药,眼皮撑不起来,只好躺在床上,听楼上洗手间的冲水声震耳欲聋。

    花了两个小时自我催眠,无效,爬起来,上淘宝。

    淘宝汇聚了大量文青,把一点点文字爱好全力倾注到店名和货品上,跳跃的小聪明很是惹我喜爱。

    比如,有家店的名字叫“我熟读儿童心理学,你却已年满十八岁”,仿佛一段忘年暗恋般惹人遐想。还有人念叨着“总以为窗明几净,生命就可以重头开始”,一看就是一位拧巴的同学。还有人说,生命苦短,先吃甜品。哈,像极了加菲的生活态度,好像一个胖子对着你乐呵呵地微笑摇头。另有彪悍的叫嚣:再降价打破你的头。

    半夜的淘宝,纷纷扰扰热闹得很,比现实有趣得多了。

  • 2009-04-12

    还是人生阶段

    跟蝴蝶在2000年认识。我们的通话时间如果要折算成电话费,大概可以买到我所待每个城市到上海的机票各一张。

    嗯,曾经我也在上海。我们在南京路后边的排挡吃鸡翅,在很小的KTV里唱歌,在长乐路喝岩茶,在恒隆门口的台阶上吃桔子。

    我们一直都那么不靠谱。人家忙着为恋爱流眼泪的时候,我们骄傲地不受任何伤害。人家忙着结婚生子的时候,我们忙着试验没有投资回报率的所谓感情。

    我们喜欢钱,却不要钱。我们很俗气,却不要LV的手袋。我们的要求看似最简单,晒晒太阳,喝喝茶,吃顿饭。表面上看来,是真容易,只要拿出一点点时间。可背后藏着的呢,是要别人为自己改变,就算只是改变那么一点点。女人喜欢用改变来衡量感情的多少,不要钱来哄的女人,最难办。

    我们都觉得自己没长进。明明在别人傻着的时候,我们最清醒。可为什么当身边的人全都顿悟过来,我们反倒要回去走别人走过的路。

    大概这也是人生阶段。根本跳不过去。我们的聪明是假的,都从书上学来,以为理论真能指导实践,我们看起来的聪明,都是纸上谈兵。

    男人喜欢善于提要求的女人。要求要简单,花点钱就能办到。比如LV的包包,CATIER的手表,TIFFANY的镯子。贵是贵一点,但不至于让人倾家荡产。就算真没钱,攒攒就买到,还能换个笑颜如花温言软语,多划算。

    花钱最容易,还最有成效。远不如放下一集肥皂剧那么牵肠挂肚。干嘛不愿意。

    要买东西给你你还摆一张臭脸的女人,哪个男人受得了。

    其实放眼看,男女关系都这样。我们不要说谁谁很俗气,谁谁只喜欢钱。我们认为不俗气的那些女人,在遇到合适人的时候,不也是成天把生活里的鸡零狗碎拿出来讲,看到一样喜欢的东西,会毫不迟疑地说:我要那个,你买给我。你什么都不说,人家哪知道你想要什么。你偶尔提些晒太阳吃饭这种鸡毛蒜皮的要求,不愿意也只是鸡毛蒜皮的小态度,算不得什么。

    男女关系好像都一样。我和我姐给我娘的钱足够她花了,她还是会以要出门旅游为借口去搜刮老爹的薪水,为什么?

    因为他们是一体的。是一家人。我们小时候又把拿爹妈的钱当做羞耻么。他们是爹妈,你要求什么都理所当然。要把别人当自己人,让别人觉得你把他当自己人,最简单的表达就是赖着他,吃他的饭,穿他的衣服,花他的钱,没他活不下去。你处处为别人想太多,想这个他不愿意干,那个对他来说太麻烦,那个他不想接受,那样他会生气,反倒生分。正常家庭里边,没有谁会把家人当神佛供奉,处处陪小心。如张爱玲那般有情感洁癖,胡某人随手拈花成剑,自己怎么都不舍或不忍使一招乾坤大挪移,生生去受。到头来就是胡兰成根本懒得管她死活,可以毫不犹豫地说,我跟谁在一起了,我需要钱。

    你能怪胡兰成么?你有腿,你有挣钱的能力,你能独立生活而且活得不差,那你自己自己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旅行一个人四处走走停停好了,你不需要我为你想太多,为你布置今后。既然你供奉我如神佛,那我就乐做神佛自在,把精神花在有需要的人身上,多能证明自我价值,多有成就感。你?想起你再找便是,反正你总低在尘埃里等我。

    废话写到这,我想起阿桑死了。在KTV唱了几年的《疯了》《叶子》,她突然就死了。

    人生这么无常,我们还跟自己较什么劲。独立如罗拉,如今也说,我当初从不向人家要求好好对待我,独立太过,不拖不欠,招手来挥手去,这里边其实是有防备的。

    我们现在这样,都是因为自己有防备,总觉得不安全,没办法彻底相信别人和自己,生怕承诺兑不了现,生怕自己哪天厌倦对人不起,生怕自己成为累赘被嫌弃。这种谨慎,说穿了是太爱自己,害怕给自己留污点,想方设法要给自己一条安全坦荡全身而退的后路。

    所以,用我们常对自己说的两个字收口:活该。这一点改不掉,这人生阶段就过不去。

  • 2009-04-10

    随机

    人生真是随机性的。

    《返老还童》里都有那老桥段,假若不是慢了一步出门,假若不是没赶上那一趟的士,假若不是闹钟没响,假若不是有人横穿马路,黛西不会出车祸不能再跳舞,也就不会再和本杰明在一起。

    那么,所有的故事都会变样。

    假若不是某年某月某日的某个下午很无聊,假若不是正好有闲心写字,假若不是某天加完班一个人去了华侨城,假如不是正好遇见那个人的时段,假若不是事隔几年重又想起,假若不是把那篇东西搁置了很久又突然发去某个网站,假若不是有那么一出盛大的秀,假若当时。

    假如真的多得很。你想也没用,猜不到结局。可就算是有假如,人和人也都是殊途同归。

    有了假如,也不见得就会少一些不甘愿。

    除非,除非我们不曾存在。

    事实是,我马上就28了。十几年前,画画的时候,小舅舅时常严肃地跟我说:我已经二十七,是个中年人了。那时候他正遭遇婚姻变故,中秋节当天,那女人打电话来说要离婚,然后小舅舅消失一夜不归。后来我买大白兔哄他开心,后来我陪他去逛商场买衣服,后来我发现一个女孩子喜欢他,随时打算离婚跟他在一起,后来我看他谈恋爱、相亲,又谈恋爱、结婚、生子,后来他真的开始把我们当晚辈,时刻打算苦口婆心教育,把每次见到我们的零碎表象无限扩大以为是我们的全部真实,我看着他变成一个真正的中年人。

    曾经我们上学,曾经我们是不听话的小孩,我们曾经叛逆,曾经不喜欢说话,曾经是谁谁的追求对象,曾经暗恋过谁,曾经与谁同事,曾经被谁讨厌,曾经是谁的女朋友,曾经是谁一见到就想微笑的那个人。我们都清楚自己的曾经。

    可现在呢。现在是什么。

    现在是马上就到28的烂脸坏脾气却害怕接受任何变化却只能目瞪口呆手足无措等着千万个一己之力无法逆转的随机的中年妇女。

    中年妇女迟早有一天会变成老年妇女。那个时候,我想自己大概会对这样没有追求缺乏勇气的中年嗤之以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