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5-01-14

    上帝保佑吃撑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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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是2005年1月14日星期五,凌晨零点47分,我的脖子和下巴藏在灰扑扑的高领毛衣里,胡乱套着一件黑色棉袄,桌上堆满了已经被剪下广告的报纸、黄色贴条、公司报销单、加班单,水杯里还剩一点残茶,立在一边,烟盒已经空了,烟灰缸满满的。我听着打印机吱嘎的声响,不停地一目十行浏览网页,有一搭没一搭在Q上不咸不淡地胡扯,嘴唇干裂眼皮打架手脚冰凉头脑空白无所事事。这状态并不坏,坏的是我不能离开,我还要等。
    因为冷,所以晚上吃得很多。一个鸡腿汉堡、一个巧克力圣代、一个土豆泥、一对烤鸡翅、一杯可乐。这可能有些夸张,但没办法,上帝保佑着我,让我还有吃撑的资本。
    连接天安和泰然的天桥下常年躺着个乞丐,用薄而肮脏的被子裹着身体,脑袋边放一个搪瓷盆子,里边永远有一两个干瘪的桔子,偶尔会有别的水果,和零星几个一毛的硬币。我们都说他是全世界最懒的乞丐——永远躺着,永远不发出声音,永远不挪地方,永远没有表情和动作。他从哪里来,谁是他的前世今生谁谁又是他的明日天涯都无从考究,他只是躺在那里,一直躺着。我们从不给他钱,只是路过了便看着,麻木而残忍。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上帝保佑他,让他就这么躺着。
    写了这么一段废话,我开始打呵欠,开始在公司里四处找烟,开始觉得有点冷,开始丧失最后的耐性等打印机吱嘎地把我等了一天的一堆烂东西全部打印出来。可我还是不能离开,还需要等。
    我总跟人说不要抱怨生活,什么样的日子都是自己选的,自己该对自己身上发生的所有事负责。事实上是我也会抱怨,抱怨这日子没个头了,抱怨工资为什么一直不涨,抱怨日子平淡毫无波澜,最多的抱怨是我为什么不能义无反顾地开个小店了此余生。可还是没有办法,这都是我自己选的,我已经比那些流落街头的人们好上许多,我不用受海啸的惊吓,我没有失业,不为下一顿饭发愁,我甚至能时不时发了疯般地去购物,可我抱怨我不能抱怨。
    哎呀呀,我不该再废话了,上帝保佑吃撑的人们,阿弥陀佛,阿门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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