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0-06-11

    原来我根本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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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朋友找我要旧东西看,于是一点一点翻。翻到某个节点写的那些,看得全身冒汗。

    我显然相信幸福,不然写不出这样的文字。这些观点没变,可变的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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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子:沙河边,撒开自行车龙头,突然转身上了另一条路的你

     

    沙河还是窄,不壮阔,不紧不慢,没有大浪,平静的波动,一点都不会叫人想到沙的粗糙颗粒感。

    看河面久了,脑子里放起电影。她从前守着小桥流水、梧桐人家,后来几十万人都乐于把整个家的寻常幸福带到那里,再后来,几十万人走向这个城市那个国家的各个地方,她就在整个城市里沉没了。

    其实她从来都没变。包括那些被忘记的日子。

    面对她,这座城的,与这座城有纠葛的你的,20年,甚至30年,会跟着她的波澜不惊一点点晃荡过去。

    而它并不对这一个人的电影给予回应,只是不露声色地伸向城里,弯弯地一直走。

     

    这是一条不习惯表达、但成都人一说到当年,就无法避开的河。

    河面,偶尔有鱼跃出来,又潜下去。一叶小小的木船,有人撑着长篙立在船头。这一点成都味道,远去过一阵,现在又回来了。

    这条河走得慢悠悠的。你嫌“母亲河”这说法做作矫情,她也摇出了整个城东,来来往往一大群成都人,成了这座城市的顶梁柱。

     

     

    90669106420……别处的人们并不了解这些数字代表的意义。只有你,遇见它们,脑中会有一个沟回被牵扯,耳畔还有回音。

     

    从前,从前经历过什么?那时所有人最大的梦想都是开着自己造的飞机上天,这个厂和那个厂的孩子干脆集体糊起风筝来比赛。沙河边的电线杆上,总会挂着翅膀不对称的蜻蜓和蝴蝶,抬头仔细看,还有一根竹蔑从尾巴旁支愣出来。年深日久,大伙三三两两把飞翔的梦忘记了,一个集体转身后,风筝们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过去城东是一间间工厂的汪洋大海,那时一间工厂一堵围墙里就有几千号人,几乎便等同于一个孩子的全部世界。现在世界大得没边,你从二环到一环却只要十分钟,从地球这头到那端不过十来个小时。

    关于成就的梦想、爱情的梦想、幸福的梦想、家的梦想,有多少已经达成,有多少还在努力,有多少被忘记了呢。

     

    成年人的心事,车水马龙间难找适合投递的去处。还好,在繁华处转身,有白鹭直上青云。

     

    整个城东的沙河,只道心安是寻常

     

    五点半,天光就蒙蒙亮了。

    沙河的风在鸟鸣里醒过来。整个建设路,除了上晚班的出租车司机,没人会注意太阳从河畔的梧桐树梢慢慢露了脸。

        太自然的地方,总是醒得早。太繁华的地方,总是睡得晚。

     

    儿子,早安

     

    还没醒,一只软乎乎的小手伸进了他的被子。

    忍着脚底麻酥酥的痒意,佯装不觉。

    憋不到一分钟,终于忍不住大笑,翻身跃起,右手一把抱住儿子,腾了左手去挠他的胳肢窝。

    丁丁当当的声音传进半开的门,是老婆在拿着小汤匙敲牛奶锅的边沿。

    一大一小和着饭厅传来的喊声,拖长了声调:“吃早餐啦……”

     

    十一年前,和着这喊声的只有他。五年前,儿子还没学会站稳,就把有点哑的童音加入进来了。

     

    28永久载着的幸福观

     

    父亲骑载重“永久”,母亲侧坐在后座,手里握着一把将开未开的莲花。

    男孩戴着荷叶帽,坐在自行车前杠上,帽冠顶着父亲的下巴,一蹭一蹭。

    右手边是参天的梧桐,荷塘一直连绵到很远的天那头去。

     

    母亲在身后哎呀一声,他和父亲一同扭过头问:“怎么了?”

    “没事,沙子吹进了眼睛,”母亲回答。

    车歪了歪,又折回向前的路线。父亲笑:“傻瓜,你把脑袋躲在我背后不就好了?”

     

    那辆永久现在停在书房的一角,油漆已经掉得差不多。他结婚时专程把它从建设路骑到新家,搬家时又把它放进“捷达”的后备箱拖过来。

    如今的漆木地板和黑铁书架与它显得并不太搭,但又有什么要紧。

    每隔半个月,他就要拿蘸了机油的抹布把它细细擦一遍。

    这是他做的唯一一件家务事。

     

    如果把这一刹那的场景凝固下来,就是一张城东的老照片。用数码相机拍的话,上边标示的日期会是19781979198019811982……那时,周边每一家的夏天,都会有这样的傍晚。

     

    和父亲的拥抱,姿势忘记了

     

    那次市里的年度经济人物评奖,没评上。

    在台下有些笑不由衷,台上却出现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国内媒体就是这么喜欢煽情。

    穿了中山装的父亲站在灯光下边,白发无端端多了些,还,有点晃眼。

    父亲反倒无所谓,拍着他的肩,乐呵呵的,就像很多年前把他介绍给车间的工段长一般。

    主持人趁热打铁,说是父亲应该给他一个拥抱,作为四年来第一次落空的鼓励。

    两人都愣了三秒,然后才张开双臂——媒体喜欢煽情,普通人却往往不习惯表达,面对厚重的情感望而却步。有时笨拙、不自在,只因太在意太珍惜,所以才会敬畏。

     

    照片上,父子俩相对傻笑。他的姿势很是不自然。

     

    眼瞅着buburry的橱窗,不自觉把车开上了回家的路

     

    专门把跟上海客户约见的时间从晚上六点改成下午三点,加快谈判节奏,终于还是遇到人南路高峰。

    结婚纪念礼物,一个月前儿子就在提醒自己。小家伙很有私心地建议他送妈妈一辆车模,当然做不得数。

    前两天老婆说Buburry新货上柜,还没来得及去看,不如绕道到仁和春天。

    绿灯一亮,马上加码,一气飙上顺畅的府青路,果然比在人南路一点点挪动要过瘾得多。停了车看时间,不过十六分钟。

    临出电梯按门铃,见到系着围裙手指还在滴水的老婆,恍过神来也迟了。

    “每天都好好过就行,”她伸手捏他的耳垂,笑着说。

     

    念叨太久承诺了一定要做的事,到了该做的关口,竟然会忘。

    但因为是家人,所以就连原谅都不需要。能这样的,也只有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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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过 2007-0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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